第759章 同门相遇,愣怔错愕(1 / 1)
赵嘉佑微微弯下腰身,耳廓紧紧贴在冰凉的木门之上,凝神屏息,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轻,生怕自己的喘息惊扰门外之人。 耳中清晰捕捉到脚步声停在隔壁房门前,跟着便是钥匙开锁、木门开合的吱呀动静,片刻之后房门重重闭合,落闩之声清晰入耳,自此门外走廊彻底归于死寂,再无半点人声脚步。 赵嘉佑维持贴门倾听的姿势静立许久,确认外面再无异动之后,方才缓缓直起身躯,紧绷的脊背慢慢放松,胸腔里积攒的一口气长长吐了出来,温热的气息在微凉的空气里凝成转瞬消散的白雾。 他抬手揉了揉微微发酸的耳根,俊朗的面庞上悬着一丝浅淡的狐疑,眉头轻轻拧起,暗自思忖:想来是同路赶路落脚的官府差役,恰巧入住隔壁客房罢了。 短暂思索过后,便将这件小事抛在脑后,转身踱回屋内床铺,一身内敛但价值不凡的衣袍,经过几日赶路已然沾染不少尘土,领口鬓边也添了几分风尘,往日在东宫养尊处优的白净面颊,被塞外风霜吹得添了一层淡淡的薄红。 他仰面直直倒在硬邦邦的木板床榻之上,后脑勺枕着粗糙的布枕,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眸定定凝望着头顶发黑的床梁,眼底翻涌着繁杂纷乱的思绪,长长的睫毛时不时轻轻颤动,眉宇间缠绕着忧虑与忐忑。 离开皇宫,独自出走,已有三日光阴,他瞒着父皇母后,抛下东宫储君的锦衣玉食,一路跋山涉水远赴北疆,此刻身在千里之外的鸡鸣驿,皇城远在万水千山之外。 只要稍加细想,赵嘉佑便能描摹出皇宫之内此刻慌乱焦灼的景象:父皇发现自己无故失踪后,定然龙颜震怒,朝堂内外戒严,宫中禁军、御前暗卫尽数倾巢而出,沿着帝都方圆百里水陆要道四处搜寻自己的踪迹。 母后身居后宫,得知爱子失踪必定日夜忧心,寝食难安,终日以泪洗面,朝中一众文武大臣也会因为储君失踪人心惶惶,四处追查线索。 想到此处,赵嘉佑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愧疚,指尖无意识抠着身下粗糙的床单,可这份愧疚转瞬便被心底满腔少年热血冲淡。 他从没有半分私自出逃的悔意,脑海中浮现重黎当初与自己闲谈时说过的话语,少年意气当驰骋山河,胸怀家国便要亲赴疆场。困在深宫高墙之内,一辈子囿于朝堂权谋,如何能见万里河山,如何守护边境百姓? 一念及此,方才萦绕心头的愧疚消散大半,漆黑的眸子里重新燃起炽热的憧憬,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满腔热忱。 可憧憬过后,现实难题又如厚重乌云,沉沉压上心头,刚刚舒展的眉头再次紧紧锁死,原本放松的四肢不自觉蜷缩,整个人在床上辗转侧翻,满心纠结无措。 他千里奔赴北疆的目的便是奔赴前线军营,亲眼见证边境战事,上阵抵御魔域侵扰,可眼下最大的难题,便是如何顺利混入北平府前线大军。 倘若直接亮明太子储君的身份,前线领兵将帅得知当朝太子亲赴险地,必然惶恐至极,别说准许自己披甲上阵、随军杀敌,反倒会层层派兵看管软禁,快马加急派人护送自己返回皇城。自己一路的奔波辛苦尽数付诸东流,一腔报国热血无处施展。 赵嘉佑抬手撑着额头,眼底满是为难,低声喃喃自语:“不妥,不妥,万万不可暴露身份。” 可隐姓埋名混迹军中,难度更是难如登天。 北疆边境常年与魔域兵马对峙,全线关口戒备森严,军营岗哨林立,盘查严苛到极致,军中兵员皆是层层造册登记,籍贯相貌一一备案,但凡出现陌生生面孔,根本无从解释来历。 边关常年防备魔域奸细潜入刺探军情,但凡说不清来路的闲散路人,大多会被守军直接抓捕收押,严刑审问排查奸细嫌疑。稍有不慎,非但进不了军营,反倒身陷牢狱。 想到被当成奸细抓捕的窘迫下场,赵嘉佑心头一紧,后背悄然冒出一层细密冷汗,原本温热的身子顿时泛起丝丝寒意。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脚步细碎焦灼,时不时停下脚步扶着桌沿蹙眉沉思,忽而坐在床边托腮发呆,忽而又起身走到窗边远眺漆黑夜色,各式各样的方案在脑海之中轮番推演,却没有一个稳妥可行的法子。 窗外寒风越刮越烈,呜呜的风声如同野兽嘶吼,撞得窗纸哗哗作响,漫漫长夜,万千心事缠绕心头,任凭他百般思索,始终找不到破局之法,睡意全无,整个人在无尽的纠结之中彻夜辗转。 与赵嘉佑一廊之隔的对面客房,巫马涤同样未曾入眠。 他仍旧是一身赤红色的宽大衣袍,纤尘不染,墨色长发用一根古朴木簪束起,面容清隽雅致,眉眼带着仙门修士独有的清冷疏离。、 白日一路穿山越岭赶路,夜里静坐房中,指尖捻着一枚温润的白玉符箓,靠在桌边灯火之下,细细斟酌来日行进的路线与探查计划。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此番离开归宗九疑仙山,他身负师门嘱托,前往北疆探查魔域异动踪迹。近日魔域小动作频频,边境战乱频发,他需沿着边塞城池逐一寻访线索,查清魔域暗中布局。 烛火映着他沉静的侧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时而抬眼望向窗外漆黑夜幕,目光穿透沉沉夜色望向远方连绵群山,时而低头在心中梳理线索,细细盘查沿路所得信息,从边城布防、流民传闻到魔域零星出没的痕迹,一桩桩一件件在脑海之中规整排布。 屋外风声、院中大槐树落叶声、远处山间零星兽鸣断断续续传入屋内,周遭环境越是安静,他的思绪越是清晰。 不知不觉便思索至夜半更深,窗外天色渐渐从浓黑转为暗沉的灰蓝色,天边泛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连日赶路加上彻夜思虑,疲惫席卷全身,巫马涤方才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吹灭桌前油灯,合衣躺卧床榻,伴着窗外呼啸夜风沉沉睡去。 夜色缓缓褪去,天际的灰蓝慢慢晕开浅白,东方远山轮廓被初升的晨光镀上一层薄薄的暖金,整座鸡鸣驿慢慢从沉睡之中苏醒。 驿馆后院围栏里饲养的几只土鸡最先苏醒,领头一只体格壮硕的红冠大公鸡昂首挺胸,蹬着爪子站上矮墙,迎着破晓晨光扬起脖颈,一声声清亮高亢的鸡鸣划破边塞清晨的寂静。 随后,咯咯喔喔的啼鸣此起彼伏,接连不断响彻整座驿馆,鸡鸣驿的地名便是从古早年间这般晨起鸡鸣而来。 清冷的晨雾笼罩整座院落,薄薄白雾缠绕在屋檐、树梢与夯土围墙之间,湿润的雾气沾在枯枝野草之上,凝结成细碎晶莹的露珠,晨风褪去深夜的刺骨严寒,只剩微凉的清爽。 地面落叶被晨露打湿,踩上去绵软湿润,院落各处陆续响起早起驿卒清扫庭院的扫帚声,哗啦啦的扫地声伴着此起彼伏的鸡鸣,拼凑出边塞驿馆鲜活的清晨光景。 赵嘉佑一夜心绪纷乱、彻夜难眠,天边刚透出第一缕晨光,窗外公鸡第一声啼鸣响起之时,他便瞬间睁开双目,眼底带着淡淡的青色血丝,是整夜无眠留下的倦色,可一双眸子依旧清亮有神,不见半分惺忪睡意。 他利落掀掉身上单薄被褥,赤脚踩上微凉的青砖地面,几步走到衣帽架旁,抬手麻利整理衣衫,原本皱巴巴的锦袍被细心抻平褶皱,束好腰间短剑,随手拢了拢散乱的发丝,片刻便穿戴整齐。 他抬手轻轻拉开老旧木门,木门轴经过一夜风干,开启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响动,清晨微凉的雾气裹挟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赵嘉佑微微眯眼,抬步踏出房门,站在二楼木质廊道之上,伸了个舒缓筋骨的懒腰,目光随意扫向走廊对面房门。 恰在此时,对面客房房门也自内向外缓缓推开,一身赤色热烈的巫马涤迈步走出,他方才洗漱完毕,鬓边发丝还沾着细微水汽,清晨的柔光落在清隽的面颊之上,原本低垂的眼眸闻声抬眼,视线毫无预兆和赵嘉佑撞在一处。 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皆是身形一顿,瞳孔骤然收缩,脸上不约而同浮现满脸惊愕,周遭晨间的喧嚣仿佛瞬间被隔绝在外,耳边只剩下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声响。 赵嘉佑原本舒展的眉眼猛地僵住,方才还带着晨起慵懒的面庞瞬间写满难以置信,一双圆睁的眼眸里满是错愕惊喜,嘴唇微微张开,愣怔片刻之后,压不住心底震惊,脱口惊呼,语气里满是意外:“阿涤师兄,您怎么会在此处?” 话音微微发颤,显然完全没有料到会在千里之外的边塞小城,偶遇曾经归宗的同门师兄。 巫马涤心头掀起滔天波澜,方才出门尚且在思索北疆魔域的探查事宜,万万想不到眼前站着的竟是久居皇城东宫的当朝太子赵嘉佑。 他瞳孔骤缩,周身原本清冷淡然的气场瞬间紧绷,下意识险些脱口唤出太子殿下,话语到了嘴边慌忙紧急改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错愕,声调都不自觉拔高半分:“太…… 嘉佑师弟???”喜欢战灵人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战灵人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