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奶奶送的六个鸡蛋,是这趟山路最重的分量!(2 / 2)

许安点开照片放大了看,签名栏上面写著两个字,字跡不大但笔画的走势他太熟悉了。

平安。

跟他布鞋鞋底缝著的那两个字一模一样的写法。

许安站在路边盯著手机屏幕上面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太阳从山顶上面直直地砸下来晒得手机屏幕发烫几乎看不清画面了但他没有挪到阴凉处去,就那么站著。

今年一月。

2026年1月。

五个月前。

她还在。

赵念的第四条消息在他站了差不多两分钟之后到了。

“许安哥,还有一个情况,邮局老员工说今年一月那次缴费的时候,那个人在登记表的背面折了一个角,折角的里面好像写了什么东西但他没有打开看。他说如果你来取柜子的时候可以翻一下登记表的背面。”

许安把手机收回兜里面的时候手指从屏幕上面滑过去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拍,他把帆布包的带子在肩膀上面换了一个位置,包里面那只gs编號的罗盘和母亲的照片和老头给的笔记本和那截帆布带子和那只旧手套挤在一起硌著他的后背。

前面还有不到三十公里。

邮局柜子里面装著一公斤零三百克的东西,不重,但她说她把全部的路都装进去了。

而五个月前,她还去续过一次费。

许安抬起头看了一眼前方的路,路从这个坡顶往下延伸出去两边是红土和绿植交替的山坡,远处能看到一片平坝的轮廓,平坝上面有房子有田有一条反光的河。

芒市的方向。

他迈开了步子,比之前快了一些但没有跑,鞋底踩在柏油路面上面发出了沙沙的声响,帆布包在后背上面一顛一顛地跟著他的节奏晃。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赵念。

是那个永远打不通的陌生號码。

第十条简讯。

“她每次缴完费都会在柜子前面站一会儿,不长,大概五分钟。然后她会走到邮局门口回头看一眼,跟在隧道口回头一样。你快到了,但柜子打开之前你需要先去一个地方。邮局往东三百米有一棵芒果树,树下有一条长凳,凳脚底下压著一封没有信封的信。她写了很久,写完之后没有放进柜子里,放在了外面。”

芒市外围的省道上车不多,偶尔过一辆拉甘蔗的农用车,车斗里面的甘蔗梢子伸出来老长,在风里面一摇一摇地往后甩。

许安走在路肩上面,帆布包比昨天重了一些。

重出来的分量不大,大概就是一本硬皮笔记加一沓纸的重量,但背在肩上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像是包里面多了一个人的体温。

他没有打开看第二遍。

昨天在邮局柜子前面蹲了很久,把东西一样一样摸过去又一样一样放回包里,那个过程他不想在镜头前面重复,有些东西是他跟他妈之间的事,不需要第三个人知道。

直播间从早上八点开到现在將近三个钟头了,在线人数一直稳定在五百左右,弹幕飘得不快但一直没断。

“安神今天话少了,从出发到现在一共说了三句话,两句是问路一句是谢谢。”

“別催他,昨天那个柜子打开之后搁谁身上都得缓几天。”

“你们有没有发现他今天走路的速度比前几天慢了,不是累的那种慢,是那种边走边想事情的慢。”

许安確实在想事情,但想的不是柜子里的內容,而是今天早上出发前在旅店洗脸时候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的脸。

晒黑了不少,颧骨两边有两块明显的日晒斑,嘴唇乾裂了好几天一直没好利索,下巴上面冒出来一层短短的胡茬因为这几天没顾上刮。

但眼睛不一样了。

不是变好看了也不是变凶了,是那种看东西的方式变了,以前在许家村的时候他看什么都是往下看的,现在他看什么都是平著看的,不高不低刚好对上。

他自己说不清楚这算什么变化,但他知道走了这么远的路之后,有些东西確实跟出发的时候不同了。

下午一点多的时候太阳正毒,路面上的柏油被晒得冒出了一层油光,踩上去鞋底粘了一瞬才能抬起来。

许安在路边找了一棵芒果树的阴凉坐下来灌了两口水,拧瓶盖的时候听到了前面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叮。

金属碰金属的声音,短促乾脆,像是有人在用锤子敲什么东西。

叮。

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