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等那个走路来的孩子,GS调查队的惊人预言(2 / 2)
不大,比星星还小,黄色的,在半山腰偏上的位置,不闪烁,就那么稳稳地亮著,像是有人在黑暗里面举了一根蜡烛但举了很久手一直没放下来。
直播间在线人数在这三十秒里面从八百多跳到了一千一。
弹幕密度陡然上升。
“他看到了,安神看到了那盏灯。”
“亮著的,真的亮著的,不是传说不是猜测,他亲眼看到了。”
“三年没灭过的灯,有人在山上等了三年。”
“安神你別今晚就上去啊,大哥说了天黑走山路危险,等天亮再说。”
“他不会今晚就上去吧,看他那个眼神我觉得他会。”
许安站在机耕道上面盯著那个光点看了大概有二十秒钟。
二十秒钟之后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右脚后跟的水泡破了鞋袜之间有一层粘腻的感觉,左脚的脚弓从下午开始就在隱隱地酸,两条腿从膝盖往下灌了铅一样沉。
他蹲了下来。
不是要休息是在找路。
头灯的光打在机耕道两边的灌木上面,他一丛一丛地扫过去,扫到第三丛的时候停住了。
一根拇指粗的树枝被掰断了,断口不新已经干透发白了,但断的方向很明確,朝著山上的方向。
他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又看到了一根。
同样的折法同样的方向,两根断枝之间的距离差不多七八米,不是隨手掰的是有意识地按照固定间距留下来的。
有人沿著这条路上过山並且把路標留给了后面的人。
他把帆布包的带子在肩上紧了紧,深吸了一口气,关掉了头灯。
黑暗一下子涌上来,眼睛花了几秒钟才適应了过来。
適应之后他重新看向了半山腰。
那盏灯还在。
不大不亮不闪但在整片漆黑的山体上面它是唯一的光源,像是整座山只剩了一只眼睛还睁著。
手机在兜里面震了一下。
赵念的消息。
“许安哥,gs-01的档案照片省厅终於调出来了,但照片质量很差,是2003年的老式证件照翻拍件,面部因为多次复印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五官了。但是有一个细节,照片里这个人的左手手腕上面好像繫著什么东西,我让学长放大了看了半天不太確定是绳子还是铁丝,顏色判断不出来因为原片是黑白的。”
第二条紧跟著到了。
“还有一件事,学长在那份报告的附件里面发现了一张手绘的地形草图,草图画的就是鹿洞山气象站周围的地貌,画得很专业等高线什么的都有。但图的右下角有一行手写的备註被涂掉了,学长用软体提取了一下只恢復出来半句话,前面几个字看不清后面写的是等那个走路来的孩子。”
许安盯著屏幕上面那半句话。
等那个走路来的孩子。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山上那盏灯依然亮著,不急不缓地亮著,像是亮了很久了,也像是还打算亮很久。
他没有上山。
不是不想上是魏大军说得对走了这么远的路不差这一晚上的事。
他在机耕道旁边找了一棵树干够粗的芒果树,把帆布包垫在树根和地面之间的缝隙里面靠著树干坐了下来。
右脚的鞋脱了晾著,水泡破了的位置火辣辣地疼但一接触到夜风凉颼颼的反而舒服了一些。
头灯关了,手机也没再看。
他就那么坐在黑暗里面抬著头看那盏灯。
半山腰偏上的位置,黄色的,不大不亮不闪。
有人在那等了至少三年。
报告上面写著等那个走路来的孩子。
而这个孩子今晚就睡在山脚下面。
直播间的弹幕一条一条地慢慢飘过去,速度不快但每一条都带著重量。
“他不上去了,他要等天亮。”
“安神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画面有多好看,一个人坐在树底下,头顶上面是星星,半山腰上面是一盏灯,两个光源之间隔著一座山和很多年。”
“等那个走路来的孩子,这半句话比整份报告都重。”
“明天,明天就能知道山上是谁了。”
“安神你睡吧,我们替你守著,灯还亮著呢。”
许安没有看弹幕。
他闭上了眼睛,后背靠著芒果树的粗糙树皮,帆布包里面那些东西硌著他的腰,罗盘、照片、笔记本、帆布带、旧手套、铁丝、磨刀石、那封只有一行字的信。
路上慢一点,妈在前面等你。
他慢下来了。
明天太阳出来之后他会上山,沿著那些被掰断的树枝一步一步地走上去,走到那盏灯跟前,看看灯底下坐著的到底是谁。
风从甘蔗地那边吹过来,带著一股子青涩的甜味。
许安在树底下睡著了。
山腰上面那盏灯亮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