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麵包工坊（2 / 2）

卫生肥料工坊门口的空地上，三十几个女人站成两排。

她们都是刚从哥布林营地救回来的俘虏，洗过澡，换上了粗麻布的统一罩衣，头髮还在滴水。

莫丽尔太太站在台阶上，手里攥著一把木籤。

“抽到红签的出列。”她的声音不高，但整片空地鸦雀无声。

前排的女人挨个从木筒里摸签，手指发抖，摸出来一看，没色。

那女人的腿一软，差点蹲下去，被身后的同伴扶了一把才站稳。

她捂著嘴退回队伍里，嘴角却止不住往上翘。

一个接一个，没抽中的人退到一旁，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有人双手合十朝天拜了拜，有人憋不住差点要跳起来，脚后跟已经离了地。

莫丽尔太太的目光扫过来，那个要跳的女人脚后跟硬生生落了回去，把笑憋回喉咙里，憋出一声极轻的咳嗽。

第一排末尾一个矮个子女人摸出了红签，她低头看著签头上那点暗红色的漆，手指开始发抖，嘴唇哆嗦了几下，然后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一阵压得极低的哭声。

清理粪便的工作不只是臭，而且又脏又累，是实实在在的体力活。

莫丽尔太太没有催，也没有安慰。她等哭声自己停下来，才开口：“哭完了就去领工具。明天天亮前上工。”

她身后，两个健妇已经把装著粪叉和木桶的板车推了出来。

红签被攥在发抖的手心里，那些女人排成一列走向板车，脚步拖沓而沉默。

没抽中的人已经列好队，规规矩矩回家，没有人再回头看一眼。

妮娜看到这一幕，暗暗庆幸自家大哥加入民兵队，两次战爭表现优异，除了被奖励一个嫂子外，还升职到小队长，每天有十二点工分。

这一次麵包工坊的工作也是大哥帮忙运作才得到，如果没有大哥，一想到自己要去挖粪坑，挑粪水，妮娜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妮娜回到家里分配的土坯房，因为他们家是第一批分房的领民，自然没有机会住地坑楼，不过相比地坑楼的拥挤，土坯房反而更加舒服。

至少晚上睡觉前，一家人都可以在家门口乘凉聊天，不必挤在房间里。

如今妮娜一家有七口人挤在四十平的土坯房里，的確很拥挤，最后妮娜的父亲山姆打算在门口位置搭个小棚给他们夫妇两人住，儿媳刚刚怀上，女儿白天还要上工，他们夫妇二人將就住就可以了。

妮娜家原本也有资格申请地坑楼，但父亲山姆说地坑楼太闷，住不惯，寧愿留在土坯房。

“二姐你回来啦！”

家中另外两个半大小子看到妮娜，欢快地向她跑去。

在他们眼中，姐姐回来，就一定会给他们带吃的。

山姆看到妮娜，不由得露出笑容。

“回来啦！”

妮娜將手中的黑麵包举起：“父亲，母亲，我回来了，这是我今天分到的半块黑麵包，我还用工分换了一个黑麵包回来，留给你们明天吃。”

“欧耶！”两个半大小子，欢呼起来。

妮娜一家坐在门口的石墩上，掰开黑麵包，一人分一小块。

木屑粉让麵包嚼起来沙沙的，但热乎乎的麦香混著荒原的晚风，比什么都好。

远处，安森楼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阿什伍德领的夜晚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