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小院密谋(1 / 1)
就在赵宇明和杨凌江高调出去两个小时之后,在明珠郊区一家幽静的小院里面,上演着一场足以改变明珠格局的谋划。 小院藏在明珠县城南的一条老巷深处,从外面看,不过是一扇普通的木门,门楣上爬满了枯黄的藤蔓。推门进去,却别有洞天。青砖铺地,苔痕上阶,几丛修竹靠着墙角,在秋风中沙沙作响。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张老榆木茶桌摆在正中央,四把竹椅围成一圈,桌上一套紫砂茶具正冒着热气。 四人的谈话声很低,低到只有这间院子能听见。偶尔有鸟雀从墙头飞过,叫两声,又飞走了。 老张把茶杯抬了起来,看了看,又放下。杯里的茶已经凉了,他一口没喝。他的手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摩挲着,像某种焦虑的节律。他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院子门口,又收回来,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想飞又不敢飞。 “我说老陈啊——”他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焦躁,“你倒是说句话啊。这样一直喝茶,他也解决不了事情啊。我们在这儿坐了一上午了,茶喝了几壶,话说了几箩筐,可主意呢?主意一个都没有。” 老陈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抿了一口,放下。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里,藏着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深沉。他看了一眼老张,目光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我说老张——”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你能不能遇见事情就这样慌里慌张的?要稳重一点,好不好?你看你,从进门到现在,屁股就没在椅子上坐稳过。起来坐下,坐下起来,茶杯端起来放下,放下去又端起来。你这样,能想出什么好主意?” 老张被他说得脸上一红,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稳重一些。但他的眼睛还在不停地眨,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我可没你那境界。”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但那股焦躁怎么也压不住,“你老陈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什么风浪没经历过?我就是一个俗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怕事。现在火烧眉毛了,也只有你还能坐在这里安稳地喝茶享受。你看看我这心,跳得跟擂鼓似的。” 他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像是在证明什么。 老陈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有无奈,也有理解。他端起茶壶,给老张面前的杯子续上了热茶,动作很轻,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老张旁边的眼镜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越过桌面,落在老陈脸上。他的表情比老张沉稳一些,但那微微抿紧的嘴唇,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老张说得对。”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掂量的,“老陈,你是我们四人之间最有想法的。这些年,哪一次不是你来拿主意?你就给我们出个主意,现在我们哥几个,到底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干等着,等到刀架在脖子上吧?” “是啊。”最旁边的瘦高男子也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抽烟抽多了,又像是这几天没睡好,“好不容易看见了一点希望,要是让我们心无波澜,那是不可能的。这些年,我们被马烈压得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等来了市里的人,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我们这辈子就别想翻身了。” 老陈的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老张的焦急,眼镜男的期盼,瘦高男的坚定——他都看在了眼里。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停住。院子里很安静,只有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目光变得清亮起来,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 “现在的问题——”他的声音很慢,像是在给每一个字都加上砝码,“不是我们该怎么办。而是要看方向怎么变。看市里面这次,是不是真的下定决心,要整改明珠的官场了。” 老张愣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像是没听懂。“这两者之间,有关联吗?”他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当然有。”老陈的声音很笃定。他坐直了身体,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你们想想——”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如果市里面这次是真的,真的要对明珠县动大手术,那我们就可以从中推波助澜,孤注一掷,彻底把马烈赶出明珠,甚至可以把他背后的靠山拉下马。这些年,我们手里多多少少都掌握了一些东西,只是以前不敢拿出来。现在有了市委撑腰,还怕什么?” 他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如果市里面只是走走过场,做做样子,查几个人,处理几个小喽啰,然后就收兵了——那我们就当什么也不知道,按部就班地过下去。至少,这样不会得罪马烈这个煞星。他虽然可恶,但我们还得在明珠混饭吃。得罪了他,我们这几年好不容易攒下的这点家业,怕是保不住。”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在心里反复掂量着老陈的话,像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每一步都不敢走错。 眼镜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接过话头。他的声音比刚才快了几分,带着一种想要证明什么的急切:“我看这次应该是真的。市里面一下来了三名市委常委——市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常务副市长,还有一个副市长兼任的公安局长。这阵仗,可不像是小打小闹。”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像是在咽下什么可怕的东西:“你们想想,上次省里来巡视组,才来了几个人?这次市里一口气来了三个常委,四个副厅级干部,这是什么概念?这是要动大手术的前兆。” 瘦高男子点了点头,也开口补充:“而且我听说,这个马烈居然还指使人打了市委书记李明阳的秘书。现在人还躺在医院里面。打了市委书记的秘书,就等于打了市委书记的脸。这口气,李明阳书记能咽下去?” 老陈的目光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落在眼镜男子脸上,声音都变了调:“这个消息可靠吗?你从哪里听来的?这种事可不能乱说。万一只是谣言,我们信了,就麻烦了。” 眼镜男子挺直了腰板,声音里带着几分自信:“可靠。我小姨子就在县医院上班,是她亲眼看到的。据说昨天下午,医院的急诊室都忙翻了。那几个被打的人,身上都缠着绷带,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而且病房门口还有人守着,闲杂人等根本不让进。”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据说,市委李书记听到这个消息后,雷霆震怒,当场拍了桌子,这才一下子安排了市委副书记和常务副市长下来。要不然,光凭漕海污染那点事,不至于这么大的阵仗。” 老陈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恢复了平静。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瘦高男子见大家还在犹豫,又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据内部消息,今天早上,胡书记和邓县长已经被停职了。全县干部大会开的,赵副书记当众宣布的。全县科级以上干部都参加了,一个不落。现在,明珠县的工作由赵副书记和杨副市长临时负责。” “什么?”老张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去,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胡敬兵和邓林都被停职了?这……这是真的?” 瘦高男子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千真万确。我一个亲戚在县委办工作,他亲口说的。胡书记和邓县长坐在第一排,赵副书记宣布决定的时候,两个人的脸都白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散会的时候,是被人扶着走出去的。” 老张愣了几秒,然后,他的嘴角一点一点地上扬,上扬,直到咧开一个巨大的笑容。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啪”的一声,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溅了出来,溅到他的手上,他浑然不觉。 “哈哈哈哈——”他仰头大笑,笑声在院子里回荡,惊起了墙头的一只麻雀,“真是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擦了擦眼角的泪——不知道是笑出来的,还是激动出来的。然后,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目光坚定得像两块石头。他看着老陈,一字一句,像是在立军令状。 “老陈,这真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了。”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有些嘶哑,“凭什么他马烈这个二五仔能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凭什么他对我们的企业指手画脚,我们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这些年,我们忍了,让了,躲了。我们的企业被他挤兑得只剩半条命,我们的生意被他抢得七七八八,我们在明珠的根基都快被他挖空了。你们能忍,我可忍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声音变得低沉下来,低得像从地底传来的风声:“赌一把。大不了鱼死网破。谁怕谁!” 老陈的目光转向眼镜男子和瘦高男子。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东西——决心。那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决心,像岩浆一样在翻涌。 “干吧,老陈。”眼镜男子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我早就看马烈不顺眼了。”瘦高男子说,声音沙哑,却每个字都像钉子,“这些年,我做梦都想把他从明珠赶出去。现在机会来了,我不能让它跑了。” 老陈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他的目光在老张脸上停了一瞬,在眼镜男子脸上停了一瞬,在瘦高男子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低下头,看着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沉默了很久。 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远处传来一声汽车的鸣笛,又归于寂静。茶杯里的茶叶沉在杯底,静静地躺着,像一个个沉默的句号。 他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像淬过火的铁,像磨过刃的刀。 “那就干。”他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有千钧之重,“我同样看这个二五仔不顺眼了,仗着身后有点背景,他还真以为他是明珠县的天了。一个外来的二流子,在明珠混了几年,就敢骑到我们头上拉屎。凭什么?就凭他背后有人?就凭他会送礼?就凭他会巴结?”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平息了一下内心的激动,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热茶。茶汤清澈,茶香袅袅,他的手却很稳,一滴也没有洒出来。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变得深沉起来。 “现在的问题——”他的声音很慢,像是在一边思考一边说,“是我们该怎么做。想要接触到这几名市委常委,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人家是什么级别?我们是什么级别?人家是省管干部,我们是平头百姓。人家住在县委招待所,出入有专车,门口有警卫。我们连大门都进不去。” 老张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刚才的兴奋劲已经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现实时的无力感。他搓了搓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老陈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那笑容很淡,但里面有一种让人心安的东西。 “但是——”他拖长了声音,像是在卖关子,“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人家来明珠,不是为了喝茶看风景,是为了查案子。查案子,就需要证据,需要线索,需要有人提供情况。而我们——正好手里有他们需要的东西。这不就是我们最大的筹码吗?” 老张的眼睛又亮了起来。眼镜男子推了推镜架,身体微微前倾。瘦高男子的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 老陈端起茶杯,朝三人举了举,像是在敬酒。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穿过院墙,穿过巷子,穿过这座小城的屋顶,望向那个他从未去过、却在心里去过无数次的县委招待所。 “给我一天时间。”他说,“我来想办法。只要能把话递进去,只要能让常委们见我们一面,只要能把我们手里的东西交上去——”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低得像在自言自语,“马烈的日子,就到头了。” 四人同时端起茶杯,在茶桌上轻轻碰了一下。清脆的声响在院子里回荡,像是某种仪式,像是某种盟约。秋日的阳光照在四个人的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砖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竹叶还在沙沙作响,麻雀又飞了回来,落在墙头,歪着脑袋看着他们。喜欢权力巅峰之官场鬼才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权力巅峰之官场鬼才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